中午十二点,工厂机器轰鸣,电表数字飞转,但电价却跌到了负数。 这不是科幻场景,而是2025年山东、浙江等地电力现货市场的真实画面,发电厂宁愿倒贴钱请用户用电,也不愿停机。
这种“负电价”现象,暴露了传统电力系统的尴尬:政府设定的固定峰谷电价,早已跟不上风光发电“看天吃饭”的节奏。
而2026年3月1日起,一项新规则正式落地,固定分时电价退出历史舞台,电价彻底交给市场供需决定。
过去二十年,企业用电像“闹钟报时”:政府划定峰、平、谷时段,电价长期固定。 这种模式在煤电主导的时代行之有效,但如今新能源装机占比已逼近50%,光伏在午间发电高峰时,电价却因计划管制无法实时下调,导致西部弃光、东部价高。
2025年的数据显示,全国弃风弃光电量超600亿度,足以支撑海南省全社会用电8个月以上。
僵化的定价机制,不仅浪费绿电,还让电网承担巨额调节成本,仅2025年,因峰谷电价失灵导致的系统调节费用就上涨了42%。
取消固定分时电价后,峰谷时段不再由文件规定,而是由市场交易动态形成。 比如陕西电力交易中心提示,2026年后“最低电价可能出现在光伏大发的中午”。 电价从此像股票一样分秒波动,单日最高落差可达1.9元/度。
新能源电厂曾是政策宠儿,“发电即赚钱”的时代一去不返。 2025年,全国风电、光伏装机超过18亿千瓦,占比47.3%,但弃电率仍居高不下,西藏光伏弃电率飙至33.9%,新疆风电弃电率超过10%。
全面市场化后,新能源企业面临残酷筛选:午间光伏大发时,电价可能跌破零;而无风无光的晚高峰,电价飙升却无法发电。 缺乏储能调节能力的电厂,可能“发电倒贴钱”。
为求生路,头部企业开始配储、参与绿电交易。 2025年,绿电交易量年均增速达180%,绿证累计交易突破13.5亿个。 但中小型电厂若无法提升灵活性,恐将被淘汰。
对于高耗能企业,电费占成本比重可达40%以上。 电解铝生产一吨耗电1.3万度,电价波动直接决定生死。
2025年,天山铝业通过优化用电时段,将电费成本拉低17%;反之,未适应市场的企业则被动承压。
这场变革的本质,是能源管理能力的比拼。 企业需安装实时监测系统,用算法预测电价走势。 数字化改造投入虽大(平均回收期2-3年),但落后者的电费支出可能高出20%以上。
电网和售电公司曾是电价波动的“缓冲垫”,但双轨制价差让其不堪重负。 2025年,全国售电公司因价差亏损超280亿元,超2000家企业注销退出。
新规则下,它们必须转型为能源服务商:虚拟电厂靠算法聚合分布式电源,储能企业需精准捕捉价差机会。 例如福建虚拟电厂计量测试中心的成立,正是为新型主体参与市场提供技术支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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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价市场化后,发电侧的成本波动将直接传导至用户端。 山东某企业发现,同一栋楼里,数字化改造后的车间电费比未改造的低15%。 当电力成为“实时定价商品”,谁掌握数据,谁就能控制成本。
但一个问题尚未解答:当电价真正反映供需时,那些无法承担数字化改造的中小企业,是否会成为这轮洗牌中的“沉默成本”?